时间一晃已至傍晚时分,顾长念带着时雨和十三娘二人,往京都东郊走去。
刚走出神相府,三人迎面撞上了正好回来的白衣神相姜子明。
姜子明花白的眉毛之下,一双眼眸闪烁着异样的光辉,瞬间就看穿了顾长念的伪装,这个玉佩,还是当年自己送给顾子兴,拿来给老顾闯荡江湖,遮掩身份用的。
“你要去哪?”
“啊?”
伪装后的顾长念闻言一愣,这老头是谁?
“你是谁?”
“你从我的府中出来,你说我是谁?”
“哦!原来你就是白衣神相,晚辈见过姜前辈。”
“别前辈前辈的了,我与你爷爷是故交,你既是来跟我学徒的,唤我一声师父就是。”
顾子兴既然把人放到自己这里,摆明了就是要自己教导他。
姜子明对此倒是没有异议,教导一位天剑传人,料想是一个愉悦且留名的好事。
这件事顾长念亦早有心理预期,直接拱手抱拳,微微朝姜子明鞠了一躬,算是拜过师了。
“师父好,我要出去见一见朋友。”
“你眼中带着杀气,心中藏着愤慨,所言非实。”
果然是白衣神相,自己这点本事可忽悠不了人家。
顾长念转念一想,正好自己没带人过来,有个如此厉害的便宜师父,不如拉他同去。
“师父若是好奇的紧,不如随徒儿一道同去。”
“不去。”
姜子明直截了当的拒绝了,顾子兴当年就不是个安分的主,这小子许是出去惹是生非,自己跟着去就是助纣为孽。
右手掐算了一下,他此行无碍,亦不会爆发冲突,血光藏之于后,但有人相助,自己不必过多干涉。
“你大大方方的去,早去早回,勿要在路上停留,晚上你我师徒再聊聊。”
“师父就不怕徒儿我孤身一人在外,受别人欺负吗?”
“欺负?谁会欺负你?”
“那师父新收徒弟,难道就没有什么见面礼?”
你拜师没有拜师礼,反而向老夫讨起了见面礼,果真是顾子兴的孙子,土匪习性难改。
可一想到今日跟顾子兴的约定,姜子明倒是没有多说,打半空拎出一把长剑,递给顾长念。
“此剑名为道一,是一柄法剑,你且用着,待你能使上自己的剑后,再还给老夫。”
“师父真好!那徒儿就先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顾长念接过道一剑,解下腰间的铃铛系在剑柄上,而后迈步往东城门走去。
姜子明抚摸着胡须,在顾长念的身上,他见到了许多顾长念自己都不曾见到过的命轮线,一条条线错综复杂,纠缠甚多。
你跑到京都来,京都这一潭平静的水,稳当不了多久了。
刑部尚书连盛,早早的在京都的东郊外等候,对方没说具体的位置,他只好站在显眼的亭子中。
不多时,他就看见三人联袂走来。
走在最前头的,是一个体型健壮,杀气腾腾且毛发茂密,莫约三十来岁的大汉。
正是顾长念捏造的假身份,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毛髯公。
身后跟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,以及一位带着帽子,看不真切面容的小子。
这三人,应该就是世子所说的人了吧。
“你是?”
“张书。”
“连盛。”
顾长念报出假名字,大咧咧坐在亭中,示意连盛入座。
十三娘跟时雨,则分别站在亭子的外围两侧,戒备着周围的情况。
见状,连盛坐了下来,朝坐在对面的顾长念道。
“张兄放心好了,我都是照你所说的来办,并未有一人跟随。”
“算你识相!既然如此,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。”
对方的本事和来历,连盛都看不透。
但张书带来的两个人,年纪轻轻却实力不凡,有如此跟班,对方必然是大有来头的。
加上赵文茂之前的境遇,连盛可不敢托大,连忙抱拳拱手,恭敬的问道。
“张兄请讲。”
“元村一案,我就不多累述了,主谋就是韦永安,我跟他有些私仇,要送他入地府,你是打算陪韦永安一起,还是同我对付韦永安。”
“哎呀!我当年就是一时糊涂,轻信了韦永安的鬼话,才造成如此大错!张兄深明大义,愿意给我一个将功折过的机会,我一任清官,岂能跟韦永安此等小人同流合污?我愿助张兄一臂之力,诛杀此獠!”
连盛惺惺作态、假意逢迎的姿态,真是令顾长念打心底里感到不适。
不过如此也好,自己还省事了。
韦永安不太好对付,因为背后牵涉到镇魂司。
可如果是连盛当年这个经办元村案的刑部尚书出手,镇魂司应当没有任何理由,阻止连盛办案。
借连盛的手,杀韦永安,会轻松许多。
“哦?我还以为是你跟韦永安同流合污,共同犯下此事呢!”
“张兄许是误会了,当年之事,我乃是秉公办理,是韦永安此獠太过狡猾,诓骗了我。今日张兄相邀,我才想明白此间种种,当年我就疑惑,一个秽魂而已,镇魂司这么多人去了,怎会把事情闹得如此大呢?”
“你自己猜出来的?”
顾长念心里冷笑一声,我看你能装多久。
“那倒不是,我今日前去找了几个当年元村的镇魂司中人,他们吞吞吐吐的,我使了些手段,他们方吐出真相,若是张兄想对付韦永安,他们,便是证人!”
找过几个人是真的,不过是连盛威逼利诱,迫使那几人站到自己这一边来,共同指证韦永安,洗脱自己的罪过。
显然他们都想到一块去了,死道友不死贫道,让韦永安一人顶锅去,反正当年下令杀害元村中人,封锁消息的,就是韦永安。
事情进展的这般顺利,顾长念还真有点意外。
我还什么手段都没用呢,你就自己乖乖的按我所想的去做。
若不是顾长念从赵文茂哪里得知连盛要为韦永安站台,他怕是真会信了连盛嘴里的鬼话,以为他是什么好人。
顾长念不太清楚连盛清不清楚自己知道他同为主谋之一,但即便连盛清楚,他亦不觉得连盛会拿自己的安全来赌。
“如此甚好,那我就等着连大人的好消息了。”
“张兄的意思是?”